读温八叉的《望江南》

文苑   2008-11-15 13:43   阅读124   评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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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8840 

    温八叉即温庭筠(约公元八一二年至八七〇年),晚唐人。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人,又名温八叉。唐宰相温彦博之裔孙。温彦博,我国古代著名词人,两《唐书》有传。温庭筠虽为并州人,但他同白居易、柳宗元等名诗人一样,一生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外地度过的。据考,温庭筠幼时已随家客游江淮,后定居于雩县(今陕西户县)郊野,靠近杜陵,所以他尝自称为杜陵游客。诗辞藻华丽,少数作品对时政有所反映。与李商隐齐名,并称“温李”。 温庭筠早年才思敏捷,以词赋知名,然屡试不第,客游淮间。宣宗朝试宏辞,代人作赋,以扰乱科场,贬为隋县尉。后襄阳刺史署为巡官,授检校员外郎,不久离开襄阳,客于江陵。懿宗时曾任方城尉,官终国子助教。诗词工于体物,设色丽,有声调色彩之美。吊古行旅之作感慨深切,气韵清新,犹存风骨。多写女子闺情,风格浓艳精巧,清新明快。诗词兼工,是花间词派的重要作家之一,被称为花间鼻祖。 “花间词派”鼻祖--温庭筠 关于温庭筠的生年,史籍无载。温集旧注断为穆宗长庆四年(八二四年),夏承焘《温飞卿系年》以为生于元和七年(八一二年)。近年陈尚君《温庭筠早年事迹考辨》云生于德宗贞元十七年(八〇一年)。梁超然《唐才子传校笺》同意陈尚君所考。以温庭筠生干贞元十七年算,卒于咸通七年(八六六年),则他享年六十六岁。 温庭筠少敏悟,同其他有成就的诗人一样,自动好学,苦心砚席,除了善鼓琴吹笛外,尤长于诗词。”《旧唐书》本传中说他“士行尘杂,不修边幅,能逐弦吹之音,为侧艳之词”。词有《握兰集》、《金荃集》,今不传。唯《花间集》中尚存有其词六十六首。诗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温李”。《北梦琐言》说温庭筠“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叉手而八韵成”,所以时人称为“温八叉”。在我国古代,文思敏捷者,有数步成诗之说,而象温庭筠这样八叉手而成八韵者,再无第二人。

《望江南》正文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这是一首以空灵疏荡之笔塑造一位深情盼望丈夫(抑或情人,于理解词意并无大碍)归来的思妇好辞,它描写了一位因心爱的人远行而独处深闺的女子的生活状况和内心情感,给人一种淡淡的忧愁。其辞意直白,容易理解。若要读其精妙之处,还需仔细琢磨一番。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是写这位女主人公早上起来,匆匆梳洗后,独自倚在望江楼上眺望。从这了了的八个字中,应该可以读出几层意思:

 “梳洗”点明了时间是早上,对下文的傍晚(斜晖)来说也是个伏笔。唐圭璋先生在《唐宋词简释》中说这是午睡后的梳洗,时间短去了半天,则下文的“过尽千帆”极言等待之久便无着落,似不可取。“梳洗罢”,隐含着女主人公盼归的期望,她期望丈夫回来,希望他看到自己的美好容貌,所以她才会认真梳洗。一个“罢”字之后,紧接“独倚”,反映了女主人公急切的心情――她黎明即起,刚一梳洗完毕就匆匆的赶去江楼了。

 从她一早就急急去江楼眺望展开一点,就应该还会想到,她的思念应该不会是早上起床后才突然产生的,她昨天夜里可能是长夜不眠,一夜相思,受尽煎熬;抑或昨夜她梦见吉兆,所以她才急不可耐地早早赶去望江楼。

 再进一步,由今天而昨天,由昨天而前天,她是不是日日如此都来这江楼上盼归呢?一个“独”字,不仅说出了她的孤独,隐含着她与心上人的分离,而且也与下面象征分别的“白苹洲”遥相呼应。

 白:一种水中浮草

“过尽千帆皆不是”,写出了她希望与失望交替的过程。远处每有一船现影,她便引颈长望,心儿随着船的渐行渐近而渐渐紧张,希望也渐渐高涨,可是船到楼头无情地继续前行,当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等待的船儿时,她的失望情何以堪!

 可是这时的她还没有完全失望,幻想促使她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就这样,在无数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中,她内心的摧伤越来越惨重。同时,这一句也表明了她盼望的时间之久,她的痴情和执着。“千帆”是“千船”的代指,但是这又不仅仅是修辞方法的差别。船在水上,越向远处,越是只能看到帆而不是船。李白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写的是去船,把它倒过来,不就是这位思妇盼望来船的过程么?所以,一个“帆”字把读者的目光引领到了远处,使读者也像词中的思妇一样极目远望,企盼人归。

 “斜晖脉脉水悠悠”,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早上满腔的期望都随落日渐渐黯淡。这斜晖尚且脉脉含情,无限同情女主人公不幸境遇,为什么她盼望的人却如此薄情寡义,弃她于不顾呢?那悠悠流去的水,是女主人公心中不尽的柔情,是她一日日逝去的青春年华,不也是她绵绵不绝的无限愁情吗?

 “肠断白苹州”,在愁情满怀、斜晖渐去的时候,女主人公的目光偏偏又遇到了他们当年分手的白苹州,这怎么能叫她不肝肠寸断呢?朱光潜认为“把‘肠断白苹洲’五字删去,意味更觉无穷。”因前几句已写出一个倚楼等待离人归来却一再失望的思妇形象。“斜辉”句景中有情,足以给人无限联想的空间,再以“断肠”涂饰,便一泻无余,神形俱失,遂成败笔。这是很有道理的。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望江楼”和“白苹洲”都确有其处,望江楼在四川成都东门外的锦江河畔,白苹洲是唐代的称呼,今称莲花庄,在浙江湖州东南的苕溪之畔。但是在本词中,两者都不是确指。望江楼在这里指江畔思妇眺望之楼,不能单单理解成一个地点。白苹洲,是指江中长有白苹的小渚。白苹是水中一种浮草,色白,古时男女常采苹花赠别,故古诗词中常用白苹洲指代分别之处。

 全诗的另一个特色是情感张弛的运用,在“过尽千帆皆不是”里面蕴含了千百个小的情感张弛;从这一日来说,又是一个大的张弛过程--从早上第一帆满怀期望的紧张眺望,到斜晖中令人断肠的失落;限于篇幅,词人撷取的只是思妇一日的盼望镜头,但是思妇与情人的分别当不是一日,那么她的思念自然也非一日。在这常年累月的思念中,她的情感不又是一个更大的张弛过程?

  回顾全诗内容,从女主人公清晨梳妆完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独倚望江楼”,等待丈夫归来的船只。一般情况下来说,刚和丈夫分别后的女子是不敢登楼眺望的,因为怕失望打击她,欧阳修的《踏莎行》中就有“楼高莫近危栏倚”之句,而这位女子却有勇气登楼眺望,可见她与丈夫离别时间之长,迫不及待得想立刻见到丈夫,她坚信“长久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假如/过尽千帆之后/你终于出现/总会有那么一刻的吧/”(席慕容《悲喜剧》)。此时她相思无边,惆怅万千,“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暗淡连芳草”,但还是对丈夫归来抱着一线希望。
   “楼倚春江百尺高,烟中还未见归桡,几时期信似江潮?”这是张先《浣溪沙》中那个女子的抱怨,而此时已是傍晚,带给这个女子的结果却是“过尽千帆皆不是”,这个女子所处背景与张先词中的女子所处背景相同,都是在“望江楼”,那么她一定会有同样的感受,于是她觉得夕阳似乎在默默注视着她,江水也悠悠的流,一切事物在她眼里都充满了惆怅 ,此时在无意中看到她和丈夫分别的地方,只能用“肠断”二字来形容,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日长才过又今宵”。到了夜晚,没有心爱的人相伴,她又要独自一人挨过漫漫长夜,体会那种“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清”的相思之苦,这就更加令她柔肠寸断。读首辞足以领略温庭筠的才华。他把一个女子的丰富感情体会的如此细致,实乃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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